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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诉长江武汉航道工程局海洋开发利用合同纠纷案
——转包与分包情况下工程款支付时间的认定
作者:陈文清  发布时间:2017-07-26 15:50:10 打印 字号: | |

典型意义

当前,大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总承包人为了减少风险和资金压力,通常会与分包人就工程款的支付约定施工合同项下总承包人收到业主付款时、或者与业主竣工结算时支付或者以此为前提条件,支付比例还会参照总施工合同的业主支付比例进行支付。司法实践和理论研究中对该问题存在很大的争议:1、该条款的法律效力,是否有效?2、该条款的法律性质,是附条件的法律行为还是附期限的法律行为?3、分包人的权利如何受到保护?

    上述问题属于社会广泛关注的问题,具有典型性,明确该问题对司法实践具有指导作用,有利于规范建设工程施工市场秩序,引导建设工程施工市场健康、良性、持续发展。

关键词   分包  工程款给付时间 总包人怠于行使权利  相对合理期限

裁判要点

1、分包合同项下,总包人与分包人之间关于工程款给付时间为“总包人应于收到业主工程进度款后xx天内支付分包人工程款,支付比例参照业主支付比例执行”的,该约定是对履行期限的约定,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保护。

2、对于前述情况下,业主并未按照总包合同约定时间的支付工程款的,由于分包人无法参与和控制总包人支付工程款的进程,故总包人为保护自己及分包人的利益应积极向总包人主张权利,实现协议约定的工程款给付条件。总包人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下,为避免使分包人的合法权利长期陷于无法主张的被动状态,故应认定分包人可在相对合理的期限内向总包人主张工程款。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

基本案情

被告于2011312与案外人滦南县经安石油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滦南县经安公司)订立《施工协议书》,承担案外人北堡造地工程的施工,合同第8条第3款约定乙方(本案被告)于每月25日前上报当月已完成工程量,发包人(案外人滦南县经安公司)确认后于次月10日前向承包方支付工程进度款。发包人每月按批准工作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交工验收达到质量标准、承包人移交全部交工档案资料、办理工程结算后,累计支付工程款至95%,剩余5%工程尾款在工程交工后1年内支付

之后,被告将工程分包给原告,与原告于2011429订立《分包施工协议书》,合同第7条第34款约定乙方(本案原告)于每月25日前上报甲方(本案被告)当月工程量,甲方上报业主确认并且收到业主(案外人滦南县经安公司)工程进度款后1周内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参照业主支付比例执行。月进度款支付比例为80%,待工程交工验收达到质量标准、承包人移交全部交工档案资料、办理工程结算后,业主单位累计支付工程款至90%,甲方7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进度款至90%1年后业主支付剩余10%尾款,甲方7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剩余尾款。原、被告于201184签订结算单确定:涉案分包工程于201154开工至2011719结束,共完成吹填工程量1745059方,吹填单价8.6/方,吹填工程款人民币15007507元。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714万元,仍欠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7867507元。

原告认为被告怠于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并且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此,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7867507元及该款项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裁判结果

天津海事法院于2013828作出(2013)津海法商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长江武汉航道工程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7867507元;二、驳回原告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长江武汉航道工程局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828以同样的事实作出(2013)津高民四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为海洋开发利用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订立的《分包施工协议书》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当事人双方都具有法律拘束力。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的分包施工工程,经双方确认工程量为1745059方,按照吹填单价8.6/方计算吹填工程款为人民币15007507元,且被告已经支付了原告部分工程款人民币714万元。

对于剩余的工程款的支付,并非被告认为的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是附有条件的且条件尚未成就。原、被告双方《分包施工协议书》第7条第34款约定的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并不能得出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实体权利消灭的结论。涉案当事人双方愿意以被告与案外人滦南县经安公司订立的《施工协议书》为基础确定合同履行期限,由此确定的履行期限双方均应遵守。

原、被告双方对履行期限的约定是收到业主工程进度款后1周内业主单位累计支付工程款至90%7个工作日1年后业主支付剩余10%尾款后7个工作日,使得被告的付款取决于业主工程款的支付,但业主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是无法确定的,该时间还取决于被告就工程款向业主的索赔。涉案由原告施工的工程于2011719日结束,且已经由被告交付业主使用,而被告未能提供其向业主移交交工档案资料及办理工程结算的相关证据,亦未能提供其在2011926日收到业主支付的人民币1500万元后向业主索要工程款或采取任何法律措施的证据。在被告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下,若认定原告仅能在《分包施工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款给付条件成就时主张权利,将使其合法权利长期陷于无法主张的被动状态,有失公平,故应认定原告可在相对合理的期限内向被告主张涉案工程款。

 “相对合理的时间”应当根据个案的具体情况加以认定。通常情况下,总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是确定的,参照发包人向总包人“应当支付”款项的时间,可以得出分包人有权要求总包人支付工程款理论上的最早时间;而参照发包人向总包人“实际支付”款项的时间,可以得出分包人有权要求总包人支付工程款理论上的最晚时间。因此,在总包合同项下,根据合同约定发包人“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届满后,相对于分包合同项而言总包人就有义务积极地向业主索要工程款。那么如何判断总包人是否怠于行使债权?该判断应当以过错为前提,否则题述条款仍约束分包人。最低限度为不能使得总包合同下的工程款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或者在业主已经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况下仍不采取任何法律措施,这段期间势必位于付款时间段内。本案中结合上述《施工协议书》和《分包施工协议书》关于付款时间约定,原告于201349日向被告发出了索赔工程款的律师函,被告于2013415日对此进行了回复但未能实际支付,此时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涉案工程款。

案例分析

(一)案例所涉的法律问题

当前,大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总承包人为了减少风险和资金压力,通常会与分包人就工程款的支付约定施工合同项下总承包人收到业主付款时、或者与业主竣工结算时支付或者以此为前提条件,支付比例还会参照总施工合同的业主支付比例进行支付。

司法实践和理论研究中对该问题存在很大的争议:

1、该条款的法律效力,是否有效?

2该条款的法律性质,是附条件的法律行为还是附期限的法律行为?

3、分包人的权利如何受到保护?

    上述问题属于社会广泛关注的问题,具有典型性,明确该问题对司法实践具有指导作用,有利于规范建设工程施工市场秩序,引导建设工程施工市场健康、良性、持续发展。

(二)司法实践和理论研究现状

1、相关案例

案例一、张某诉嵊泗钜宝公司港口工程建设合同纠纷案,经过三份判决最终确认张明友有权向嵊泗钜宝公司主张全部工程款,三份判决均认定题述条款为附条件的条款,(2009)津海法商初字第290号案判决张明友有权主张80%的工程款,剩余20%工程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2010)津海法商初字第187号案审理查明,剩余20%工程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2012)津海法商初字第569号案审理查明付款条件成就,对剩余20%的工程款予以支持。

案例二、建院岩土公司诉建筑第二工程局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2)津海法商初字第543] ,双方约定在总承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竣工结算后三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进度属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的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约束力;但是该进程是原告无法参与和控制的,这一期限的约定对原告来讲是不明确的,也是不可预见的,原告可在相对合理的时间内向被告主张支付至95%的工程款。

案例三、发表于网址:(访问时间201554http://wwwl.cnzgc.com/Web /Law/News.aspx?ID=3834的案例分析《按建设单位支付比例来支付分包工程款并非建筑企业的尚方宝剑》一文,浙江某建筑公司与某设备安装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法院审理认为:该约定有效,且属于附条件的法律行为;建筑公司一直怠于向业主行使诉权,导致约定的付款条件无法成就,建筑公司的行为阻止付款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成就。

2、理论研究现状

1)孙淼、姜尧著《浅议分包合同附条件付款条款》(载于《经济研究导刊》2014年第8期,第297-299页),研究认为:该条款性质上为附条件支付条款,我国法律没有规定附条件付款条款的约定无效,且该条款没有违反我国法律的其他禁止性规定及社会公益良俗,如果双方当事人在平等协商自愿的基础上达成该条款,符合合同意思自治的原则,则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该条款即应在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并受此条款约束。

2)包艳苹、孟友瑞著《国际工程分包合同中“pay if paid”“pay when paid”条款辨析》(载于《国际经济合作》2014年第11期,第66-69页),该文分析了各个国家关于此类条款的观点,其中美国主流观点对“pay if paid”违反公共政策、不合法,禁止其实施,对“pay when paid”条款认为总承包人只有一段“合理”的时间,获得业主付款并向分包人支付,但“合理”的时间一旦到期,不管总承包人是否取得业主的付款,分包人都有法律权利得到总承包人支付;英国通过《1996年房屋、转让、施工和重建法案》第113条规定附条件条款无效;我国法律对“pay if paid”“pay when paid”条款未作明确规定,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示范文本)》(GF-2003-0213)第19.5款约定:“分包合同价款与总包合同相应部分价款无任何连带关系”,由此认为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并不提倡“pay if paid”“pay when paid”条款;香港法院审判的Wo Hing Engineering Ltd vs Pekkoengineers Ltd(1998)的案件中认为,只有“pay if paid”条款构成前提条件,而“pay when paid”条款只构成时间上的约束。

3)阮文良、赵俊春著《按业主付款进度支付分包方工程款条件效力研究》(访问时间:201554,载于http://www. Zjmslaw.com/news_show.ap?id=294,该文并未直接确认此类条款的性质,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时,该分包人工程款支付条款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法律法规对此类条款无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条款,总分包双方理应遵守;同时,该条款既非约定不明,亦非显失公平。建设施工合同无效时,该分包人工程款支付条款之效力,宜区分不同情形加以分别认定,即: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该支付条款有效;尽管工程竣工验收不合格,但修复后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则该支付条款仍宜认定有效;若工程竣工验收不合格,且修复后的工程竣工验收仍不合格,则该支付条款宜认定无效。

4)未见诸报端的观点认为:该约定属于附期限的条款,且属于期限约定不明,分包人可随时向总包人索赔工程款。

(三)本案例所持观点

1、分包合同项下,总包人与分包人之间关于工程款给付时间为总包人应于收到业主工程进度款后xx天内支付分包人工程款,支付比例参照业主支付比例执行的,该约定并不是附条件的条款,也并非附期限的条款,仅是对履行期限的约定,分包人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是合理预期的,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应当予以保护。

2、同时需要考虑的问题:对于前述情况下,业主并未按照总包合同约定时间的支付工程款的,由于分包人无法参与和控制总包人支付工程款的进程,故总包人为保护自己及分包人的利益应积极向总包人主张权利,实现协议约定的工程款给付条件。总包人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下,为避免使分包人的合法权利长期陷于无法主张的被动状态,故应认定分包人可在相对合理的期限内向总包人主张工程款。

(四)对判决观点的进一步说明

1、题述约定并不是附条件的条款。《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该条件的成就与否决定合同发生效力与否,也决定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否生效。题述约定的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并不能得出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实体权利消灭的结论。

2、题述约定并不是附期限的条款。《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题述约定内容并不涉及总包人支付工程款何时生效的问题,而是在合同成立并生效时即已经具备法律效力。

3、题述约定仅为履行期限的约定,并且履行期限明确,合同当事人尤其是分包人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有一定的预期或者明知,并不能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认定为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即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是该约定的时间确定受总包合同的影响,或者说要依据总包合同约定的时间加以认定。通常情况下,总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是确定的,如本案中“发包人每月按批准工作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交工验收达到质量标准、承包人移交全部交工档案资料、办理工程结算后,累计支付工程款至95%;剩余5%工程尾款在工程交工后1年内支付。因此,参照发包人向总包人“应当支付”款项的时间,可以得出分包人有权要求总包人支付工程款理论上的最早时间;而参照发包人向总包人“实际支付”款项的时间,可以得出分包人有权要求总包人支付工程款理论上的最晚时间。(这两个时间节点之间的时间以下简称“付款时间段”)在解读题述条款时,容易限入一个朴素的思维逻辑即“业主给钱的时候,总包人才可以给分包人钱;业主不给我钱,总包人就有权利不给分包人钱”,但是“业主在总包合同下是否有义务给钱?总包合同是如何约定的?业主什么时候能给钱?是否已经给了钱?给了多少”,这些情况分包人是无法参与和控制的。因此,在总包合同项下,根据合同约定发包人“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届满后,相对于分包合同项而言总包人就有义务积极地向业主索要工程款。

那么如何判断总包人是否怠于行使债权?该判断应当以过错为前提,否则题述条款仍约束分包人。最低限度为不能使得总包合同下的工程款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或者在业主已经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况下仍不采取任何法律措施,这段期间势必位于付款时间段内。

在总包人怠于行使债权后,分包人在什么时间节点可以向总包人主张权利呢?这就需要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个案具体分析。本案例认为:为避免使分包人的合法权利长期陷于无法主张的被动状态,应认定分包人可在相对合理的期限内向总包人主张工程款。

 

一审法院合议庭成员:马志亚、陈文清、付晓珂

一审法院合议庭成员:安文杰、赵清泉、李善川

 

 

 

附:裁判文书

天 津 海 事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津海法商初字第279

 

原告: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疆保税港区美洲路一期封关区内联检服务中心六层6026-66

法定代表人:陈德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仝树立,男,该公司职员,住天津市河西区大沽南路天意里5601

委托代理人:严武,天津承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江武汉航道工程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140号。

法定代表人:姚勇,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伟,湖北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长江武汉航道工程局海洋开发利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423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志亚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陈文清、付晓珂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1363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仝树立、严武,被告委托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11429签订《滦南县经安石油钢管制造有限公司北堡造地工程分包施工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分包滦南县经安石油钢管制造有限公司北堡造地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如期完成施工,且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双方于201184确认最终结算金额应为人民币15007507元。被告虽陆续支付部分款项,但至今仍欠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7867507元。被告怠于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并且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此,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7867507元及该款项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的总工程款为人民币15007507元,对已付和欠付款项在金额上没有异议。但是,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是附条件的,即被告的业主确认工程量并向被告支付了工程款。被告没有支付原告工程款的原因在于,涉案工程未经过竣工验收,被告的业主没有确认工程量并且没有与被告结算。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付款的条件已成就。

根据原告诉请、被告答辩,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项是否附有条件及条件是否成就。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分包施工协议书,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分包施工协议关系;证据2工程结算单,证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5007507元;证据3银行承兑汇票、专用收据、确认收款函件、完税证、银行水单,证明被告支付了部分款项;证据4律师函及回函,证明原告向被告催款,而被告称没有从业主处得到工程款。

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工程质量合格及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结算单明确记载工程款约人民币15007507元,说明结算与分包协议是关联的,没有被告的业主最终确认,所以工程款没有最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反映了工程款没有支付的真正原因。

本院对原告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14能够相互印证,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原、被告具有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总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5007507元,被告已支付部分款项。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分包施工协议书,证明该协议书第7条第34款约定分包工程款的支付须以被告的业主向被告付款为前提,在业主没有向被告付款前,原告无权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工程未经业主竣工验收,无法确定质量是否合格,原告亦无权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证据2施工协议书,证明该总包合同与分包合同是整体,两个协议不可分。庭后被告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3被告于2011627开具给业主的工程款收据,证据4被告于2011926开具给业主的工程款收据,证据5中间交工申请报告单,证据6工程业务联系单,四份证据证明业主尚未支付被告工程款,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

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收到业主的工程进度款后,应当及时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中间交工申请报告单证实了工程竣工时间,被告本身认可工程质量合格,请求业主组织工程验收,业主不组织验收,被告怠于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没有向业主采取法律措施主张权利;业主的付款表明其认可工程质量,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及时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

本院对被告证据的认证意见:对证据1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被告的业主即案外人滦南县经安石油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订有施工协议,被告与原告订有分包施工协议,被告通过向业主提交交工报告及联系单的方式请求业主进行工程验收并付款,被告已于2011627926收到业主支付工程款合计人民币3000万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11312与案外人滦南县经安石油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滦南县经安公司)订立《施工协议书》,承担案外人北堡造地工程的施工,合同第8条第3款约定乙方(本案被告)于每月25日前上报当月已完成工程量,发包人(案外人滦南县经安公司)确认后于次月10日前向承包方支付工程进度款。发包人每月按批准工作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交工验收达到质量标准、承包人移交全部交工档案资料、办理工程结算后,累计支付工程款至95%,剩余5%工程尾款在工程交工后1年内支付

之后,被告将工程分包给原告,与原告于2011429订立《分包施工协议书》,合同第7条第34款约定乙方(本案原告)于每月25日前上报甲方(本案被告)当月工程量,甲方上报业主确认并且收到业主(案外人滦南县经安公司)工程进度款后1周内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参照业主支付比例执行。月进度款支付比例为80%,待工程交工验收达到质量标准、承包人移交全部交工档案资料、办理工程结算后,业主单位累计支付工程款至90%,甲方7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进度款至90%1年后业主支付剩余10%尾款,甲方7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剩余尾款。原、被告于201184签订结算单确定:涉案分包工程于201154开工至2011719结束,共完成吹填工程量1745059方,吹填单价8.6/方,吹填工程款人民币15007507元。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714万元,仍欠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7867507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海洋开发利用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订立的《分包施工协议书》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当事人双方都具有法律拘束力。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的分包施工工程,经双方确认工程量为1745059方,按照吹填单价8.6/方计算吹填工程款为人民币15007507元,且被告已经支付了原告部分工程款人民币714万元。

对于剩余的工程款的支付,被告认为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是附有条件的且条件尚未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该条件的成就与否决定合同发生效力与否,也决定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否生效。而原、被告双方《分包施工协议书》第7条第34款约定的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并不能得出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实体权利消灭的结论。事实上,该约定仅是对合同义务履行期限的约定,属于原、被告真实的意思表示,具有约束力。履行期限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履行合同义务的时间,在履行期限到来之前,当事人双方不需要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债权人也不能请求债务人实际履行债务,否则债务人有权拒绝。在履行期限到来之前合同已经发生效力,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已经发生,双方都应当受到合同的约束。涉案当事人双方愿意以被告与案外人滦南县经安公司订立的《施工协议书》为基础确定合同履行期限,由此确定的履行期限双方均应遵守。

原、被告双方对履行期限的约定是收到业主工程进度款后1周内业主单位累计支付工程款至90%7个工作日“1年后业主支付剩余10%尾款后7个工作日,使得被告的付款取决于业主工程款的支付,但业主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是无法确定的,该时间还取决于被告就工程款向业主的索赔。涉案由原告施工的工程于2011719结束,且已经由被告交付业主使用,而被告未能提供其向业主移交交工档案资料及办理工程结算的相关证据,亦未能提供其在2011926收到业主支付的人民币1500万元后向业主索要工程款或采取任何法律措施的证据,可见被告怠于向业主索赔工程款,致使其向原告履行工程款的期限处于不能确定的状态。本院认为,结合上述《施工协议书》和《分包施工协议书》关于付款时间约定,原告有权在业主应当支付被告工程款之日起相对合理的时间内向被告主张涉案工程款,本院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7867507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告于201349向被告发出了索赔工程款的律师函,被告于2013415对此进行了回复但未能实际支付,考虑到被告尚欠付的工程款人民币7867507元数额较大,需要给予被告一定的准备时间,故该款项应于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予以支付,对于原告就该笔款项的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被告之间具有海洋开发利用合同关系,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被告则应支付相应的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长江武汉航道工程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7867507元;

二、驳回原告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6872元,由被告负担。鉴于受理费原告已预交,被告应于给付原告款项时一并给付,不再办理清退。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四份,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并于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金额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天诚支行02-200501012001686,户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机关财务科)。逾期,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马志亚   

代理审判员      陈文清   

代理审判员      付晓珂    

 

二○一三年八月二十八   

 

          陈兴旺

 

 

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津高民四终字第85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江武汉航道工程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140号。

法定代表人:姚勇,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伟,湖北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疆保税港区美洲路一期封关区内联检服务中心六层6026-66

法定代表人:陈德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仝树立,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严武,天津承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江武汉航道工程局(以下简称武汉工程局)因与被上诉人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海公司)海洋开发利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2013)津海法商初字第279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安文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清泉、代理审判员李善川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张洪川担任法庭记录,于20131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工程局的委托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港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仝树立、严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312,武汉工程局与案外人滦南县经安石油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滦南县经安公司)订立《施工协议书》,其中约定武汉工程局承担滦南县经安公司北堡造地工程的施工,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武汉工程局于每月25日前上报当月已完成工程量,滦南县经安公司确认后于次月10日前向武汉工程局支付工程进度款。滦南县经安公司每月按批准工作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交工验收达到质量标准、武汉工程局移交全部交工档案资料、办理工程结算后,累计支付工程款至95%,剩余5%工程尾款在工程交工后1年内支付。

之后,武汉工程局将部分吹填工程分包给港海公司,并于2011429与港海公司订立《分包施工协议书》,合同第七条第34款约定,港海公司于每月25日前上报武汉工程局当月工程量,武汉工程局上报滦南县经安公司确认并且收到滦南县经安公司工程进度款后1周内支付港海公司工程进度款。武汉工程局支付港海公司工程款参照滦南县经安公司支付比例执行。月进度款支付比例为80%,待工程交工验收达到质量标准、武汉工程局移交全部交工档案资料、办理工程结算后,滦南县经安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至90%,武汉工程局7个工作日内支付港海公司进度款至90%1年后滦南县经安公司支付剩余10%尾款,武汉工程局7个工作日内支付港海公司剩余尾款。

201184港海公司与武汉工程局签订结算单确定:涉案分包工程于201154开工至2011719结束,共完成吹填工程量1745059方,吹填单价8.6/方,吹填工程款15007507元。现双方均确认武汉工程局已支付港海公司工程款714万元,仍欠付港海公司工程款7867507元。

为此,港海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武汉工程局支付欠付工程款7867507元及该款项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海洋开发利用合同纠纷。港海公司与武汉工程局之间订立的《分包施工协议书》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都具有法律拘束力。港海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的分包施工工程,经双方确认工程量为1745059方,按照吹填单价8.6/方计算吹填工程款为15007507元,且武汉工程局已经支付了港海公司部分工程款714万元。

对于剩余的工程款的支付,武汉工程局认为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是附有条件的且条件尚未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该条件的成就与否决定合同发生效力与否,也决定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否生效。而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分包施工协议书》第七条第34款约定的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并不能得出港海公司请求武汉工程局支付工程款的实体权利消灭的结论。事实上,该约定仅是对合同义务履行期限的约定,属于港海公司与武汉工程局真实的意思表示,具有约束力。履行期限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履行合同义务的时间,在履行期限到来之前,当事人双方不需要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债权人也不能请求债务人实际履行债务,否则债务人有权拒绝。在履行期限到来之前合同已经发生效力,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已经发生,双方都应当受到合同的约束。当事人双方愿意以武汉工程局与滦南县经安公司订立的《施工协议书》为基础确定合同履行期限,由此确定的履行期限双方均应遵守。

双方对履行期限的约定是收到滦南县经安公司工程进度款后1周内滦南县经安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至90%7个工作日“1年后滦南县经安公司支付剩余10%尾款后7个工作日,使得武汉工程局的付款取决于滦南县经安公司工程款的支付,但滦南县经安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是无法确定的,该时间还取决于武汉工程局就工程款向滦南县经安公司的索要。由港海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于2011719结束,且已经由武汉工程局交付滦南县经安公司使用,而武汉工程局未能提供其向滦南县经安公司移交交工档案资料及办理工程结算的相关证据,亦未能提供其在2011926收到滦南县经安公司支付的1500万元后向滦南县经安公司索要工程款或采取任何法律措施的证据,可见武汉工程局怠于向滦南县经安公司索要工程款,致使其向港海公司履行工程款的期限处于不能确定的状态。原审法院认为,结合上述《施工协议书》和《分包施工协议书》关于付款时间约定,港海公司有权在滦南县经安公司应当支付武汉工程局工程款之日起相对合理的时间内向武汉工程局主张涉案工程款,原审法院对港海公司请求武汉工程局支付工程款7867507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港海公司于201349向武汉工程局发出了索要工程款的律师函,武汉工程局于2013415对此进行了回复但未能实际支付,考虑到武汉工程局尚欠付的工程款7867507元数额较大,需要给予武汉工程局一定的准备时间,故该款项应于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予以支付,对于港海公司就该笔款项的利息请求未予支持。

综上,双方之间具有海洋开发利用合同关系,港海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武汉工程局应支付相应的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汉工程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港海公司工程款7867507元;二、驳回港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872元,由武汉工程局负担。

武汉工程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港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港海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武汉工程局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追加滦南县经安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明本案的有关事实,但原审法院没有传唤滦南县经安公司到庭,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港海公司有权在滦南县经安公司应当支付武汉工程局工程款之日起的相对合理时间内,向武汉工程局主张支付工程款,属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原审法院认定“滦南县经安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是无法确定的”错误。根据《分包施工协议书》第七条第3款的约定,在港海公司按照滦南县经安公司的要求采取处理措施,达到验收质量标准,完成工程量结算后,滦南县经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即可以确定。第二,原审法院以武汉工程局未以诉讼方式向滦南县经安公司主张权利为由,认定其怠于行使权利,属事实认定不清。武汉工程局在工程进行中及完工后,一直以多种方式积极向滦南县经安公司主张权利。滦南县经安公司以工程质量不合格、吹填淤泥过多为由,要求施工单位用地基处理方式进行降水后方支付工程款。第三,原审法院未认定港海公司自身怠于行使合同权利的事实。港海公司未按滦南县经安公司的要求采取施工处理措施,亦未按照《分包施工协议书》第七条第3款的约定,与武汉工程局共同起诉滦南县经安公司,属怠于行使权利。第四,工程验收与核定工程量应由滦南县经安公司进行,原审判决在滦南县经安公司未进行工程验收,也未核定工程量的情况下,即判决武汉工程局给付工程款错误。(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武汉工程局与港海公司在《分包施工协议书》中对工程款的支付有明确的约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六十二条规定的“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情形。原审法院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认定港海公司有权在滦南县经安公司应当支付武汉工程局工程款之日起相对合理的时间内向武汉工程局主张涉案工程款,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法院没有对分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且往来函件没有经过质证程序。

港海公司答辩称:首先,关于原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因滦南县经安公司非港海公司与武汉工程局签订的《分包施工协议书》中的合同当事人,且通过对该协议书的举证质证已可以查明案件事实,故滦南县经安公司不必作为当事人参加案件诉讼。其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因涉案工程已交付滦南县经安公司使用,故应认定工程无质量问题。因工程交付日即竣工日,故武汉工程局主张工程未进行最终结算不能成立。滦南县经安公司与武汉工程局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第十一条规定武汉工程局应在工程完工且具备验收条件7日内向滦南县经安公司提交工程竣工申请报告,滦南县经安公司应在接到申请报告14日内组织验收。武汉工程局至今未向滦南县经安公司主张权利,属怠于行使权利。再次,原审判决并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六十二条的规定,故不存在武汉工程局所称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港海公司请求驳回武汉工程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

本院除认定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港海公司与武汉工程局在《分包施工协议书》第七条第1款中约定“吹填综合单价为8.6/方”。第七条第2款中约定“对港海公司吹填工程量、每月进度和竣工结算根据双方签认的取砂区地形图计算。每月20日左右,双方共同测量当月开挖的取土区地形,双方各自保留测量成果,经双方确认无异后,当月测量计算得出的水下取土量作为月进度结算工程量。取土区测量范围扩展至开挖区外侧滩面50覆盖范围。每月水下取土量的累加值为港海公司实际完成的计费总工程量。”

再查明,武汉工程局在原审判决送达后,在天津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滦南县经安公司给付《施工协议书》项下工程款,该案已于2013922日立案。

本院认为,本案为海洋开发利用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武汉工程局欠付港海公司工程款数额以及该工程款的给付时间应如何确定。

关于武汉工程局欠付港海公司工程款数额问题。本院认为,港海公司与武汉工程局签订的《分包施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港海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依约完成第一期吹填工程,并与武汉工程局在201184对吹填工程量进行结算。双方在《结算单》中确认,港海公司于2011542011719日间完成吹填工程量1745059方,以吹填综合单价8.6/方计算,港海公司应收取吹填工程款15007507元。因该《结算单》系武汉工程局与港海公司在工程完工后对工程实际完工量以及工程款进行的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武汉工程局应当根据《结算单》的约定给付港海公司工程款。现武汉工程局已支付港海公司工程款7140000元,故其还应支付工程款7867507元。武汉工程局虽主张港海公司的吹填工程量需由滦南县经安公司核定,但由于该主张与《结算单》的记载以及《分包施工协议书》第七条第2款的约定不符,故其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吹填工程款的给付时间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在《分包施工协议书》中约定,武汉工程局应于收到滦南县经安公司工程进度款后一周内支付港海公司工程款,支付比例参照滦南县经安公司支付比例执行。但由于港海公司无法参与和控制滦南县经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进程,故武汉工程局为保护自己及港海公司的利益应积极向滦南县经安公司主张权利,实现协议约定的工程款给付条件。根据武汉工程局提交的《工程业务联系单》及其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可知,涉案吹填工程已于2011810日前完工并交付滦南县经安公司使用。在工程交付后至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内,武汉工程局未依《施工协议书》的约定与滦南县经安公司进行最终结算,亦未在其与滦南县经安公司就工程款问题发生纠纷后,依约积极进行协商并在协商不成时申请仲裁或提起诉讼。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武汉工程局怠于向滦南县经安公司索要工程款,并无不当。在武汉工程局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下,若认定港海公司仅能在《分包施工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款给付条件成就时主张权利,将使其合法权利长期陷于无法主张的被动状态,有失公平,故应认定港海公司可在相对合理的期限内向武汉工程局主张涉案工程款。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分包施工协议书》、《结算单》以及武汉工程局怠于索要工程款的事实,判决武汉工程局向港海公司支付工程款7867507元,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

关于武汉工程局提出的应当追加滦南县经安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涉案《分包施工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港海公司与武汉工程局,滦南县经安公司非该合同当事人。且根据港海公司与武汉工程局签订的《分包施工协议书》及《结算单》的约定,已足以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故武汉工程局以需要查清案件事实为由,请求追加滦南县经安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未通知滦南县经安公司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武汉工程局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872元,由长江武汉航道工程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安文杰

          赵清泉

    代理审判员      李善川

 

二○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张洪川

责任编辑:宋文杰